个人日志

大人与小孩

执笔的这一刻,梦境还是很清晰,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完整而真实的梦了,昨晚梦见回到了初三——那段人生至暗的时光。

梦里是这样的场景:假期结束返校,班主任叶老师特意来教室跟我们说“我知道你们早已习惯了社会上的酒肉生活,现在突然回到了这里,难免坐不住,但是既然回来了,我们就好好做好当下的课业”。说完便开始检查假期的作业,我记得大概是要在自己的日记本里找到《玫瑰花的葬礼》这首歌的歌词誊抄,大家都找到了,我却没有,一时间不知所措又惶恐至极。同桌是一名很有名的企业家,记不清是谁了,但是我看到了他那充满岁月痕迹却工整的日记本。心里便感叹,原来一个人的得失是能够在成长的过程中找到端倪的。我担心没做作业受到批评,也完全不知道作业没做的情况下怎么应对,只是想着先做一份吧,于是拿着书包里的书法纸,准备现场赶工。誊抄的时候我的心思完全不在作业本身,而是在想能不能早点回去,回到那个经历过很多事、吃过很多苦的年纪。 因为我知道,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把过去的苦难重新经历一次。

忙里偷闲,我打开电脑访问了几个邻居的博客,看了一下大家的2022年年终总结,虽然大家表面上不说,但字里行间,无不夹杂着收获与辛苦之意。其实,不只是成年人,每个人的世界都有着各自的苦难。只是,不如意事常八九,可与语人无二三。

过年的时候,我和弟弟谈了谈心,大概的话题就是他成绩不太好,担心高考的问题。对于他那个年纪,这是个非常普遍的话题,在很多人眼里,成绩好的就一定有经验,而且我也算不上成绩好。当然,言及此,不至于哑口无言。我没有讲我自己的过往,只是告诉了他一件他可能并不知道的小事:高三那时候,下晚自习之后,学校都要求半小时内洗漱完毕关灯睡觉,但是你如果去我们的宿舍查寝,乍一看一片漆黑以为大家都已入睡,但是你只要走进宿舍,无论掀开谁的被子,你看到的都会是他打着手电筒正在学习的景象。也许是我见识太少,私以为世上并没有所谓的天才与好运,只是我们没有看到别人背后努力的模样。 小孩有小孩的磨难,大人有大人的担当。

前些天租房的时候,认识了一个房屋中介,比起其他中介,他的真诚与实在打动了我,在还没有看房子的时候,我就在心里下了决定,这次就在他的手上租房。虽然前几次没能看到中意的房子,但最终还是在他的帮助下租到了理想的小窝。其实,比起租房本身,我更想聊聊我在他身上听到的故事。疫情爆发之前,他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饭店,苦心经营数月后,生意如火如荼,那段时间赚了不少。2020年初,疫情爆发并蔓延全国,人口密集、流动性大的营业场所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严重的冲击。原本以为数月后就能恢复正常,结果我们都知道,半年过去了,依然封控;一年过去了,封控成为常态;两年过去了,也只是陆续有了放开的声音;两年半过去了,营业仍没有恢复正常。可是,对于一个小店,甚至说对于一个小规模的企业,这种打击都是致命的,无数公司因此闭业,他的小店也不例外。

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。虽然不能真的做到感同身受,但当他说出这段故事的时候,我能看出他眼里的无奈和释然。后来我得知他现在打着两份工,白天干着本职工作,晚上出去摆摊,天天如此。对他的敬重之情,已悄悄涌上心头。 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,我们都是带着遗憾和泪水拼命绽放。

时至今日,我都还记得之前在地铁口见到的一幕:一个小朋友,背着书包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奶奶,走得很慢很慢,但是步伐很坚定。而那位老奶奶的手里,提着刚买的蔬菜。可怜天下父母心,我相信他的父母,比我们任何人都想亲自接他放学,只是身不由己,在背后默默承受着一切,而他也正努力成长为大人。

刚来深圳的时候,面试完几家律所后,我偶然来到福华路,那里高楼林立,蓝天白云,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我,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,陷入了孤独和茫然的状态,天地之大却无我容身之所,车水马龙却与我无关。那个时候,我才真正明白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。 我们或许有机会选择路的方向,但最终能否抵达,还是取决于我们能否披荆斩棘、朝这个方向坚定地走下去。

或许正如尼采所说,人生本就是一场苦难。至于人生的意义,大可不必追问,因为,过程本身就是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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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 读者留言

  1. maqingxi 访客
    2024-01-24 15:25 回复

    如此清晰可记的梦境,我好像没有过呢,醒来就忘记了。

  2. 菊座 访客
    2024-01-04 16:57 回复

    我老婆也是天天梦上学,不知道是啥情况

  3. wu先生 读者
    2023-11-25 20:57 回复

    好长的梦,哈哈。

  4. 饮酒客 访客
    2023-11-18 10:08 回复

    文章写的好,网站主题做得也好,算是见过最好看的主题了,不知能否付费蹭一下下呢

  5. Pnnk 读者
    2023-10-17 18:32 回复

    我好像没有做过完整有剧情的梦...

  6. 93攻略 访客
    2023-05-12 19:01 回复

    你写得非常清晰明了,让我很容易理解你的观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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